日前,世界铂金投资协会主办的2026上海铂金周在苏州落下帷幕,活动中,全球新兴矿企与传统主力矿企围绕矿产资源供应的机遇与挑战展开了深入对话。
矿山供应新旧力量分化加剧
南非供应“压舱石”地位承压
全球铂族金属资源高度集中于南非。SFA(牛津)技术与研究董事总经理贝雷斯福德·克拉克在主旨演讲中表示,南非的铂、铱、钌、铑储量与产量均位居全球首位,钯储量则仅次于俄罗斯。但南非矿山的供应曲线自2006年见顶后已经发生逆转,贝雷斯福德表示:“此前矿层较浅、易于开采的阶段已经结束,接下来如果要继续开采,必须挖得更深。”
这一趋势正在头部主流矿企中得到印证。在天达银行股票研究主管恩卡特科·马能西主持的“主力矿企的供应趋势与挑战”圆桌讨论中,英帕拉铂业首席运营官帕特里克·莫鲁特瓦坦言,未来十年,行业最好的情形也只是产量持平——无法承诺实现增产。诺瑟姆铂业首席执行官保罗·邓恩则公布了一组关键数据:南非的铂年产量已从峰值的540万盎司降至去年的约390万盎司,“这样的收缩幅度非同小可,且短期内难以扭转,未来10年原生铂矿供应还会进一步收缩”。
与之形成对照的是,一批新兴矿山项目正在南非以外的地区加速推进。在摩根士丹利RMB股票分析师布莱恩·摩根主持的“矿山供应新力量与机会”圆桌讨论中,Chalice Mining企业发展总经理本·戈德布鲁姆介绍了其位于西澳大利亚的Gonneville项目:该项目被称为“最大的未开发铂族金属矿床”,采用露天开采模式,每盎司开采成本仅370美元,处于成本曲线底部,计划于2028年上半年作出最终投资决策,2030年正式投产。Bravo Mining技术服务副总裁海因里希·穆勒展示了巴西Luanga项目的资源潜力:该项目钯的估算储量达5000万盎司,叠加巴西自贸区的税收优惠与低廉能源成本(每度电约4美分),全维持成本仅为638美元/盎司。此外,特瑞莎铂业首席执行官菲沃斯·普鲁利斯透露,其位于津巴布韦的Karo矿场预计2027年下半年完成建设,露天开采年限可达10年以上,地下开采可延续至50年以上。
针对新项目为何集中在南非以外地区,世界铂金投资协会研究分析师韦德·纳皮尔在会议总结中一语道破:“政策确定性、能源成本、劳动力技术水平是核心影响因素。”南非头部矿企对此深有体会。斯班-静水(Sibanye-Stillwater LimitedADS,又称SBSW,世界上最大的铂生产商之一)销售及市场营销执行副总裁克琳莎·皮莱用“喜忧参半”形容南非的监管环境,并希望“监管规则能够支持创造就业、拉动经济增长并吸引投资”。未泰铂业首席执行官克莱格·米勒则强调,矿企必须“把自己能控制的事情做好”,在资本部署和配置上“坚持原则”。
中国铂族金属产业
在资源保障与市场定价之间把握主动权
针对中国铂族金属产业的资源端,金川集团铜贵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杨向斌的发言,提供了产业发展的中国视角。作为国内唯一同时拥有自有矿山、具备原生矿产铂族金属规模化提取能力的中国企业,金川集团去年铂族金属产量为13.07吨,占全国总产量的20.3%。但杨向斌坦言,国内铂族金属资源增储空间有限,自产矿产铂族金属仅为4.86吨,供应保障能力“面临长期挑战”。2011年,金川集团联合中非发展基金投资南非思威铂业,主导巴古邦铂矿项目开发,目前项目一期100万吨选矿系统正处于试生产阶段,预计今年年底建成投产。杨向斌还透露,金川集团正大力发展铂族金属二次资源回收业务。
贝雷斯福德·克拉克表示,广期所推出铂、钯期货并完成实物交割,使得传统工业领域的铂库存得到大量释放,对整个行业产生了显著影响。邓伟斌表示,国内市场的流动性发生了巨大变化,供需已经反映到价格当中,并进一步传导至国际市场。
值得关注的是,南非主要矿企在讨论中传递出一个共同信号:产能和资源储备均充足,但长期投资需要可预见的需求支撑。克琳莎·皮莱表示,若SBSW将现有棕地项目全部投产,未来10~20年可以保持150万盎司的供应量。帕特里克·莫鲁特瓦表示,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仍将是铂族金属可靠的生产商与供应商,但我们希望拥有更良好的价格环境。
从传统矿山到新兴项目,从汽车尾气处理到AI芯片制造,铂族金属的供需逻辑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对中国而言,一方面要在“资源全球配置”的框架下加强海外矿产合作,另一方面需充分利用期货市场的价格发现功能,在关键矿产的全球定价体系中争取更多主动权。在地缘政治冲突加剧、关键资源争夺加剧的格局下,国家与产业必须重视资源供应的长期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