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世界加速从原生铝转向再生铝，欧洲正面临一个艰难的十字路口。强劲的需求、先进的回收技术和明确的可持续发展雄心是一方面，而废料供应趋紧则是另一方面。这不仅是整个欧洲的问题，在欧盟尤为明显，由于对印度、中国和泰国的出口增加，所谓的“废料泄漏”已成为严重挑战。

废料泄漏成为风险

正如FACE秘书长马里奥·康塞尔瓦在接受AL Circle独家采访时提到的，目前铝废料的泄漏导致每年有120万吨此类战略资源流向第三国。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它相当于欧洲总回收能力的25%，这些废料本可在欧洲内部处理，并可将原生铝进口减少近24%。

铝废料对欧洲的关键性现在变得更加明显，因为欧洲大陆正面临原生铝产量下降以及中东危机的严重影响。欧洲从波斯湾进口约140万吨未锻造锭（HS 76），这又占欧盟未锻造锭进口的19%。这一供应链的任何中断，尤其是在中东局势不稳定的情况下，都可能增加下游生产商的压力，并产生对再生铝的更大需求。

欧洲铝业协会行业与市场情报总监Djibril René很可能认为，这种未锻造铝进口的损失将为未来再生铝需求的增长腾出空间。逻辑很清晰：如果原生金属进口变得更加不确定，再生铝就变得更具战略重要性。但欧洲目前面临一个矛盾：它需要更多的再生金属，却继续允许大量废料离开该地区。

欧洲原生铝产量的逐年下降使情况更加复杂。多年来，高昂的能源成本已将欧洲大陆的原生铝产量从2018年的778.2万吨降至2025年的705.9万吨。

考虑到所有这些情况，欧洲对再生铝的依赖日益增长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这一趋势已经显现。需求从2021年的660万吨增至2025年的800万吨，增长了21.1%，这归因于更严格的再生含量目标、脱碳政策以及汽车、建筑和包装领域对再生铝的更多使用。

再生铝需求引发悖论

与此同时，得益于先进技术、新的重熔能力和更强的回收政策，欧洲的废料产生量也在扩大。根据欧洲铝业协会的报告，该地区已投资约7亿欧元用于建设新的回收设施、扩大现有设施以及用最新技术升级工艺流程。政策支持也有所改善。作为欧洲废物管理的基石立法，《欧盟废物框架指令》提高了回收率。这项特定政策旨在通过防止废物产生和最大化资源效率，使欧洲大陆从线性的“取-用-弃”模式转向可持续的循环经济。

此外，《包装和包装废物法规》（PPWR）规定，所有投放欧盟市场的包装必须可回收，所有成员国必须实施押金返还计划（DRS），以确保铝饮料罐的高分类收集率。

《关键原材料法案》（CRMA）也通过鼓励稳定的供应链和对回收基础设施的财政支持发挥作用。与此同时，针对车辆的新欧盟循环经济规则有望通过要求车辆设计更易于拆卸和零件材料的回收，来改善报废车辆的回收。

所有这些政策使欧洲去年的铝废料总产生量达到700万吨。欧洲95%的铝来自报废车辆和建筑行业，76%的铝来自罐体回收。尽管这些数字很高，但它们并未解决核心问题。如果回收的废料被出口，高回收率并不能自动保证本地供应。

政策缺口：收集、回收和出口，但无保留

这正是欧洲政策缺口显现之处。欧盟有多项政策鼓励回收、改进收集和加强循环性。但它缺乏有效的工具来确保回收的废料仍可供欧洲的重熔厂和精炼厂使用。

欧洲铝废料价格也亮起了红灯。据马里奥·康塞尔瓦称，自2019年以来，欧盟的废料价格上涨了80%，废料交易价格超过伦敦金属交易所锭价的90%。因此，将废料转化为再生锭的经济利润变得困难。利润空间收窄，投资信心减弱，欧盟重熔厂和精炼厂的生存能力面临压力。在某些情况下，这可能导致投资推迟、回收活动减少，甚至工厂关闭。

这使得关于废料出口限制的辩论更加紧迫。如果再生铝是欧洲脱碳战略的核心，那么废料就不能再被视为普通的贸易废物商品。它必须被视为一种战略性原材料。欧盟委员会也承认这一点，并考虑限制废料出口。

但如何限制？首先，委员会建议征收“出口费”，以使在欧盟内部回收关键原材料废物比出口更具吸引力，正如《清洁工业协议》中所规定的。欧洲铝业协会也支持这一方向，认为获取铝废料对欧洲的循环经济至关重要。

前欧洲央行行长、欧洲伟大的经济思想家之一马里奥·德拉吉在他最近的《欧洲竞争力未来》报告中，也提议采取对等措施；即对那些已经对本国铝废料贸易设置壁垒的国家征收出口税。

欧洲主要的废料贸易目的地是印度、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中国，这些国家都实行限制或控制措施。例如，印度对铝废料进口征收2.5%的关税，同时要求严格符合非危险废物合规要求。马来西亚征收10%的出口关税，印度尼西亚对铝废料实行许可要求，中国对废料出口征收15%的关税，越南征收22%的出口关税。

另一方面，美国通过将铝废料排除在232条款关税范围之外，使问题更加复杂，这已经在吸引欧洲废料，加剧了废料泄漏问题。

欧洲铝业协会还建议欧盟委员会为铝回收设计单独的ETS产品基准。目前，它属于非行业特定的ETS热量和燃料消耗基准。提议的基准将更好地认识到回收在欧洲脱碳路径中的关键作用，并注意许多国家采用的转运方式。

像中国这样有严格进口政策的国家，仍然可以通过经由马来西亚和泰国转运来获取废料。此外，许多第三国仍然采用较低的环境和可持续性标准，允许废料在欧盟不会接受的条件下进行处理。

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也可能支持欧洲的废料保留议程，但只是间接的，前提是再生铝不纳入CBAM范围。该机制旨在确保进口商品承担与欧盟生产商品相当的碳成本，从而减少碳泄漏。如果CBAM使碳密集型铝进口竞争力下降，并增加欧洲对低碳铝的需求，那么欧盟的重熔厂和回收商将更有竞争力地支付本地废料价格。

欧洲在铝废料上的艰难选择

结论令人不安但必要：欧洲已经建立了强大的政策框架来鼓励回收，其结果也是可见的。但如果欧洲大陆想要减少对原生进口的依赖、降低排放并加强其工业基础，就不能允许数百万吨铝废料不受控制地离开该地区。